天下之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厚厚一本三国中,我却只记得这句话。世事万物,但凡生荣死衰,总也挣不破这个网,逃不掉这个圈。就像,人与人,人与物,物与物。
长大的感觉,在一夜忽来的春风之后,刷刷地上了心头。恋爱结婚生子,周边的一个个如出一辙的情形,我看得恐慌与不解,生活的空间于是不再只是自己,为一个陌生的男子,而付出自己的一切,包括岁月,包括自由。我抓着自己的衣襟,两眼开始现出无依无靠的无力感。我还需要自己。
春天很好,我对自己说着。风,微微地吹过来,有些调皮,有些俏趣,有些人性,柔柔的长发不停地晃动着,在赶赴一场盛宴似的。我形单影支地走在淡淡的阳光底下,看着自己的身影在移动着,时缓时急,或动或静。我看着街头的人来人往,车辆喧嚣,安静地想着,每一个影子的背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,我喜欢无离头地猜测着,思绪在不同的城市间,日可奔驰,夜可神游。偶尔梦回唐朝,在那样的时代中,留连,缠绵。
我碰见一些人,关系或好或坏,言语或亲或疏,我于是便想着,这又是什么。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吗?缘分是什么?是一根有神奇色彩的指挥棒?淡定地指挥今日或者明日的相聚与分离吗?缘分是否如水,一江春水向东流?但我清楚它的无法强求。我记忆中的许多朋友,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放弃,我抓不住,他们慢慢地都飘渺而去。清晰的脸孔变得模糊,然后消失。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切。譬如,为何不在昨天,偏在今天;为何不是他方,偏是家乡。我一直在想,一直却是想不透彻。有一团棉絮塞得狭小的思绪空间拥挤甚至窒息。
坐着,走着,摆一个思考的姿势,天上的白云,碰见了另一朵白云,是什么使它们相遇,最后又是什么使它们离别?梦中的他乡,可有我美丽的故事?我在日复一日的空间中摆动着自己不变的舞姿,渐渐消失的许多关于爱情的遐想,一个帅气的白马王子,早已在一笑而过之后灰飞烟灭。
我开始相亲,我发现拒绝不了。曾经认为背叛是我生与俱来的性子,我却还是妥协在妈妈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。那眼神如一根根针,刺在我那软软的心上,也如一把把匕首,心现着无形的鲜血,我终于发现自己不再只属于自己。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,挂在腮边,变成晶莹的忧伤花朵,迷失了自己的方向。
柳枝摇曳着柔情万种的深情,在迷离的雾中,把自己装点成半醒半睡的少妇,风韵犹存,片片叶子款款而飞,在水里,在空中,一个又一个美丽的脚印。柳絮带着如约而至的湿气,耷拉着小巧的脑袋,不见了影踪。
夜的帷幕下,几盏暧昧不明的灯火,远远地亮着,像是夜的眼睛,睁得有些力量,但看起来却有些孱弱。我渐渐地走近后,才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,是一个帅哥,我发现自己相亲相到帅哥了,个子高高的,五官相当不错。我说不清自己的感觉。只知道脸上在僵滞的一笑后,随即归了自然的表情。我不习惯跟陌生人很亲近地说话。
我走在他身边的时候,脚步变得有些惶然,目的如此明确的相处,让我满身子的不自然,我甚至在暗夜中挣脱自己的肉身,游离在一个形体之外的世界。鞋跟敲打着小小石径路,发出咚咚的声音,夜的安宁破坏在鞋子的声音之后,笼罩在我们之间的无语时的尴尬,也在一一地修复着。抬头,低头,转头,回头,我尽量让自己在这样的浅浅的动作中感觉到一种真实。我又一次在相亲。
他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我低低地回答着,不知是否一个虚假的淑女形象。我其实嗓子也痛。不想讲话。我一直淡淡地笑着。不想刻意而为之。还是觉得人与人其实需要缘分的。
在公园里慢慢地晃了一圈之后,他把我送了回来,我坐在他的车后面,嗅着夜晚的风,心里很自然,很踏实。
我发现在这个春天的时候,我已经长大,知道结婚是件好事,是件必须面对的事;能够面对每一次相亲变得这样的自然,就像见到帅哥的时候。
佛曰:不可强求,强求不得。我所要做的,也是如是。世事随缘。
风吹得有些轻,日子慢慢地变暖,依旧一天一天地过着。